打黑记者之死

文学网时间:2018-08-20 22:13:01

  眼前的场景令人触目惊心,已在河阳市红山区大队干了三年,亲历了数十次现场的许颖仍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凉。

  卧室里靠床边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只穿着睡衣,浑身上下血肉模糊的男人,流了近半个卧室的血已经凝固。被害者身中数十刀,而最的,莫过于死者的脸部也被划了好几刀,嘴唇上翻,牙齿外露,整个脸部显得。

  室内被翻得很凌乱,看上去像是入室抢劫或者盗窃。现场勘查的初步结果是:被害人何正求于2008年9月27同晚上11时左右被在自家的卧室里,头、脸、胸腹等部位被刺划了33刀,其中19刀均在致命处。

  死者身旁有一件绛紫色的女式羊绒外套,几乎被血泅透了,还有揩拭的痕迹。技术中队的沙长青队长拿起这件衣服对着灯光看了看说:这应该是凶手拿来擦地板上的血迹的。

  第二天一早,许颖来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她的脑子里有点儿乱,昨晚的那一幕又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她开始沉思起来。

  何正求晚上11时左右被杀,根据现场检验的结果,他家的门锁没有遭到,窗子也关得好好的。也就是说,凶手进入他家只有三种可能:一是何正求忘了关门;二是凶手是何正求的熟人;三是凶手有何正求家的钥匙。

  许颖与何正求从小相识、情同兄妹,她知道何正求是个做事非常严谨细心的人,平时从不喝酒,而尸检证明,他也确实没有喝过酒。那么,何正求从外面回到家后不关门是根本说不通的;如果是熟人了他,那又是什么样的熟人能在晚上11时进入他家,并对他痛下33刀呢?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刻骨?何正求又怎么会放他进来的呢?

  当许颖认为这两种假设都不大可能成立的时候,心突然狂跳起来:现在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进入何正求家的人只能是有他家钥匙的人。而有他家钥匙的人,除了何正求自己,就只有他的妻子殷思琴了。因为,他们的儿子何苗才4岁,一个4岁的孩子是不可能有家里的钥匙的。

  现年31岁,长相英俊的何正求出生于一个干部家庭。读大学时,不知有多少美丽痴情的女孩子追求他,可他从不轻易示爱。最后,河阳市知名民营企业--富国集团董事长殷富国的小女儿殷思琴凭着其优雅的气质、无可挑剔的美貌俘获了何正求的心。

  毕业后,学新闻的何正求成为河阳市的记者兼主持人。而学经济的殷思琴则回到富国集团,担任父亲的助理。婚后,两人虽然各有各的事业,但他们甜蜜的爱情却是许多人艳羡而津津乐道的话题。

  许颖明白,一对夫妻没有经济上的窘迫,没有地位上的悬殊,如果一方了另一方,奸情应该是首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动机。但许颖从来没有听说过何正求和殷思琴有感情方面的波折。因为在河阳市,何正求与殷思琴也算是人物了,但他俩从未传出过任何绯闻。

  这时,有人通知她去四楼的会议室开会。会议室里除了几名,还有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吴和大队长王海洋。

  会议的主题是讨论何正求被害案以及“相关的分工情况。最后的分工结果是:许颖和她的老搭档刘纬负责调查何正求出事前的所有活动。

  梁主任先是茫然地摇了摇头,后又有点儿地说:小何是我们建台以来最出色的“打黑记者”,有,有感,其前途不可限量啊。加上他有娇妻,有爱子,可谓家庭事业双丰收,他还能有什么不快乐的事呢?只怪我当时没太在意他的话,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死真是太可惜了。

  落座后,许颖说:嫂子,我知道你现在正处于悲痛之中,请你节哀。正求哥被害,我心里也十分难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找到真凶,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你说是吗?

  殷思琴嘴角泛起一丝悲哀的笑:你问这样的话是不是对我有怀疑?我知道,你们办案还是按照过去有罪推定的那套。我作为何正求的妻子,他被了,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是吗?

  殷思琴叹了口气,冷静下来,说:他外出的这几天,我们公司正跟某医疗器械厂谈有关兼并的事,昨天上午才最终签订协议。晚上,我在公司处理了一些事情,已经快11点了。本来我是不想回去的,但在公司跑前跑后地忙了一整天,身上出了不少汗,就想回家去冲个澡。没想到,刚到家,就发现......说到这里,殷思琴已是泣不成声。

  他因为揭过不少人的伤疤,我想让人痛恨肯定是难免的,但他从没把那些人的当作一回事,当然也就没告诉我。

  这一趟什么收获也没有,许颖他们只得打道回府。下班回到家,许颖见到何正求的母亲鲁林正坐在她家的客厅里,父母在安慰着她。

  许颖赶紧把鲁林扶到沙发上坐下,说:鲁阿姨,我们正在全方位开展调查。听的人说,正求哥五天前请了一周的假,说是出去散散心,您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许颖心想,何正求把自己的山东之行告诉了母亲却没告诉妻子,这是为什么呢?她又试探性地问道:鲁阿姨,正求哥最近有什么反常吗?

  鲁林先是摇了摇头,后来又说:近两个多月来,他好像来我这儿吃饭的次数多了一些。他自己说,思琴整天忙公司的事,两人都没空做饭。

  晚上,许颖躺在床上,推测何正求与殷思琴的夫妻感情一定出了什么问题。本来,她对殷思琴的话就有点儿将信将疑,经过刚才和鲁林的一番谈话,以及下午在移动公司调取的何正求的手机话单,她开始对此不疑了。

  何正求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从6月25日到8月18日,他与殷思琴的通话次数跟以往相比,明显地少了很多。而且从8月18日直到何正求被害的9月27日里,他们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一对让无数人羡慕的恩爱夫妻,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关系骤然冷了下来?三个多月前,他们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何正求大许颖5岁。他们两家住得近,加上父辈关系又好,何正求很喜欢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妹妹,总是像对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着她,这让许颖在心理上很有安全感,而她也一何正求为亲哥哥。

  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最大的嫌疑人竟然是殷思琴。如果殷思琴有何正求的动机,唯一的理由就是殷思琴与别人有了奸情。

  第二天早上,许颖见到刘纬后说:我们昨天忽略了一件事,应该把殷思琴的手机通话记录也调出来看看。

  在这三个月里,殷思琴共与87个人通过电话,其中的一个手机号码让许颖和刘纬吃惊不小。这个号码虽然在平时也出现过几次,但时间间隔都在15天以上。然而,就在何正求被害的当晚直到话单打印截止时的短短两天内,这个机主与殷思琴的通话频率骤然增加,居然多达12次。并且这个机主就是他们大队技术中队的沙长青队长!

  据话单显示,殷思琴在9月27日23时26分,与这个机主通话1分11秒,28分钟后,她拨打了娘家的电话,接着又打了110报警电话和婆母家的电话。

  刘纬说:“t殷思琴说她是11时40分左右到了案发现场,然后过了一会儿才报案的,在时间上也说得过去。可要不是的话......刘纬停住了。

  刘纬想了想,说:先等等吧,如果何正求被杀真跟殷思琴有关,也绝不是她亲自操刀的。这个敢杀何正求的人,一定不简单。这个案子有名堂,目前,除了殷思琴的通话记录外,.何正求方面我们只查了他跟殷思琴的通话情况,我想再把他跟别人的通话记录也清查一下。下一步,我你去富国集团转转,顺便打探一下殷思琴的有关情况。

  买了街边店的手机卡,始终只与一个人联系,凶杀案发生后再没用过,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

  富国集团的总部设在富国医院西北角的一幢十二层大楼里。在河阳市,殷富国和他的富国集团是一个奇迹。

  富国医院的前身是河阳市第三人民医院,殷富国是该院的一名普通外科医生。当时,三院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市一院、二院和市中医院、市专科医院,稍微有点儿门的职工,都想尽办法往其他几家医院调。多种因素的挤压,曾市卫生局几次开会想三院,但近百名职工却无法安置。就在三院经营状况最糟糕的时候,殷富国却出人意料地向市卫生局提出要租赁三院开办一家民营医院的想法。后经过一系列谈判和协商,殷富国和市卫生局签下了租赁三院30年的合同。三院职工中除了22人死活不愿意置换身份外,其余的都成了更名后的富国医院的职工。

  在富国医院的第一次全体职工大会上,殷富国只说了几句话:只要大家尽心尽力地跟着我干,我让大家过上好日子。三年后,富国医院的员工福利会是河阳市的顶尖水平。

  随即,殷富国就烧起了三把火:一是通过市里分管财政金融的常务副市长万凌云从银行贷款两千万元,为医院添置了一系列大型检查及治疗仪器;二是以年薪8至15万元的诱人条件从省内外聘请了18位知名度很高的副主任、主任医师,组成专家团队;三是花巨资在市、及各大报刊上重点推介全新的富国医院,并承诺:凡是来富国医院检查或者就诊的,检查费优惠20%,药费优惠15%;发生医疗事故的,按正常赔偿额的双倍赔偿......

  殷富国接二连三的大手笔,在河阳市的医疗界制造了一个又一个地震。当地震平息下来后,市里的几家公立医院不约而同地发现,他们的业务收入有了令人不安的下降。

  就这样,不到三年的时间,富国医院已从当初单纯的医疗服务,壮大成了集医疗服务、制药、餐饮娱乐和房地产开发为一体的大型集团。殷富国不仅成了河阳市身家数亿的首富,而且还是市代表、省代表,不仅在市里,连在省里都有不小的知名度。

  许颖装作很悠闲的样子在富国集团转了一大圈,也没听到富国的员工们对他们老总的女婿被杀有什么议论。最后,她转到了富国集团的宣传栏前,开始浏览起里面的一些资料。

  这些文字与图片,无非是一些富国的经营、现状、前景和曾经取得的辉煌成就,以及有关领导的视察活动。特别是图片部分,对殷富国的个人宣传占了相当大的比例。

  当一幅照片映入许颖眼中的时候,她如遭雷击似的呆愣了好半天。然后,她赶紧给刘纬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

  这幅照片是9月27日上午,富国集团整体兼并市医疗器械厂后.双方领导层举杯庆贺的场面。当时,殷思琴就站在殷富国的身边。她穿着一套绛紫色的羊绒套裙,右手端着半杯红酒,显得自信而高雅。

  下午,吴副局长召集队的人在会议室里开会,唯独沙长青缺席。将近20分钟过去了,沙长青一直没有出现,打他的手机也是关机。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直达会议室门口,技术中队的小彭慌慌张张地奔到王海洋身边,结结巴巴地说:王队,那个、那个,就是何正求被害现场的那件外套,还有毛发,都不见了。”

  吴副局长清了清嗓子,严肃地说:首先,确认殷思琴和沙长青是否真的出逃。如果真逃了,立即把案情省厅,请省厅对殷思琴和沙长青发出协查通报。然后,从市局和抽调精干力量成立追捕小组,全力嫌疑犯。

  最后,吴副局长又意味深长地说:万市长非常关注这件案子,毕竟这涉及到富国集团,还有市,影响很大啊,我们应该争取早日破案。

  许颖不想和他绕圈子,便直接道明了此行的目的:殷总,我们今天来,有些事情想请教您,希望您能配合。

  这两天我也在不停地打电话找她呢。这孩子,你说她这么大的人了,去哪儿了也不跟家里人说一声。我知道她这些天心情不好,我想她可能是出去散心了。

  她是董事长助理,可她也是董事长的女儿。女儿即使犯了点儿错,做父亲的又能拿她怎样?你们说是吗?

  是前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家里吃的晚饭。后半夜我醒来上卫生间的时候,发现她卧室的门敞着,人却不见了。唉,正求被害,对她的打击太大了!我真怕她想不开啊!

  沙长青?殷富国回忆道,哦,你是说你们队的小沙?我跟他见过几回,只是脸熟而已。他跟思琴是朋友,曾到我们家来玩过。

  在王海洋的办公室,他指着一张A4纸对许颖和刘纬说:这是其他人员调查到的有关何正求自从做记者以来的所有单位和个人名单。

  两人一看,只见纸上整整齐齐地打印着几十个单位和个人名单。看来,何正求真是一个敢作敢为的打黑记者呢。

  许颖谈了一下她和刘纬的工作思后,王海洋点头认可:这法子虽说是原始的,又是费力的,但多年的刑侦实践证明,它也是最容易接近案件的。

  何正求从9月21日到27日,与其中一个号码的机主互打了6次电话。在此前的8月18日,他与这个机主也有过联系。

  令他们激动的是,经询问,这个名叫唐舒的机主竟然是何正求的大学同学,目前是山东临沂市-家医院的B超医生。

  许颖突然想起鲁林曾经说过何正求请假去过山东,凭直觉,她认为何正求的这次山东之行不简单,绝不像他自己所说的是去散散心。

  而与殷思琴联系的那个手机号码,最初出现的时间是9月2日,在26天的时间里,两人是每天都有互打,但时间很短,很少有超过一分钟的。在何正求被害的当天下午4时23分,两人有过一次21秒的通话,殷思琴是主叫。此后直到话单打印时为止,这个号码再也没有出现过。

  许颖又到移动公司调出殷思琴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发现她不仅没有再与这个号码联系过,而且与整个的联系也很少。但她与沙长青的联系一直保持着,想必她是想通过沙长青随时了解案子的进展情况。在10月6日的零时13分,殷思琴与沙长青有过一分半钟的通话。此后,殷思琴的手机再没用过。

  许颖推想,这次通话应该是殷思琴与沙长青相约潜逃的。难道他们是在一起吗?那样目标岂不是太大了?而那个与殷思琴天天通话的手机号,是从街边店里买的手机卡,因此无法得知机主的真实身份。

  许颖说:买了街边店的手机卡,始终只与一个人联系,凶杀案发生后再没用过,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

  唐舒有个表妹叫丁芳敏,嫁到了临沂市某农村。前年春节过后,她和丈夫来到河阳市租了个门面经营面食,因为地处闹市区,每天的人流量较大,他们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2008年五一期间,丁芳敏回了趟老家,找到唐舒说自己最近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月经有点紊乱。唐舒给她仔细地做了B超后发现她子宫里有个瘤子,但肝脾肾等器官都非常健康。当时,唐舒不知道她的瘤子是良性还是恶性,就她做个切片检查并及早进行手术摘除。

  唐舒知道丁芳敏现在在河阳做生意,便对她说:我有个同学在河阳,他老丈人就开了家河阳最好的医院,我请他帮你联系一下。

  6月初,丁芳敏打电话告诉唐舒,说她已经出院了,她子宫里的瘤子是良性的,已经做了子宫次全切除手术。同时,丁芳敏还告诉唐舒一件事,说她手术前的例行检查中,她的右肾被发现有病变,如果不切除将影响左肾。医院考虑到她是农村人,家庭经济状况不好,再加上又是何记者介绍来的,便免除了她的肾切除手术费用。于是,医院先是给她做了右肾切除手术,20天后又给她做了子宫次全切。

  唐舒说,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十分纳闷,因为她当时常仔细地给丁芳敏做了B超,其双肾形态大小都正常,回声也好,常健康的,怎么几天后就查出有病变了呢?但纳闷归纳闷,她也不好猜测,就把这事告诉给了何正求,请他帮忙打听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8月18日清晨,丁芳敏给唐舒打电话说,他们不想在河阳做事了,想到别的地方去闯闯。她说,也许他们会在外面呆上几年,让唐舒有空替她去老家看看姥姥。唐舒问她生意做得好好的怎么忽然想起要离开河阳,丁芳敏没说为什么,只是说河阳也不好呆,就把电话挂了。

  唐舒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请何正求过去看看。何正求当时正好有一个采访任务,等他结束采访再去找丁芳敏时,已经人去楼空了。后来,何正求把情况告诉给唐舒后,又说了一句:唐舒,你放心,你表妹的事,我会弄清楚的。

  唐舒说:何正求这次来临沂,一是想看看丁芳敏有没有回过家,二是想来散散心。他这次来,我总感觉他了解到了我表妹的什么事,但他又不告诉我,只是说我表妹的事情很复杂,他还没有彻底弄清楚,等弄清楚了,他不会保持沉默的。

  一个年轻的农村妇女,几天前做的B超还显示双肾完全健康,几天后却被查出右肾有了病变,随即便被切除了。B超医生唐舒对此有怀疑,委托何正求打听一下情况。而根据唐舒所说,何正求应该知道了一定的内情。而丁芳敏夫妇在河阳市神秘消失,何正求又远赴临沂寻找她,这其中有什么隐情?何正求刚从临沂回到家就被,这其中又有什么的秘密?

  这时,刘纬突然想到了一个日子:许颖,你还记得唐舒告诉我们丁芳敏给她打电话的时间吗?也就是他们夫妇离开河阳的那天。

  刘纬说:我们调查何正求的手机话单时,不是发现他跟殷思琴之间的电话也是从8月18日以后就是空白的吗?这可不会是巧合吧?

  对呀,许颖恍然大悟,我们当时还”在想,何正求与殷思琴之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是什么让他们的关系骤然冷了下来?而丁芳敏夫妇也是在那天离开了河阳。现在看来,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联系。

  刘纬说:为丁芳敏的事,何正求与殷思琴肯定有过非常激烈的冲突。由此可见,发生在这个丁芳敏身上的事情肯定不小。

  沙长青看上去显得疲惫而憔悴,两眼布满了血丝。可以想见,几天的逃亡之对他身心的已让他无法承受。

  看着这个几天前还跟自己在一起共事的战友,大家心里五味杂陈。尤其是许颖和刘纬,他俩平时对沙长青就像对待自己的老大哥一样.可谁又能想到,他竟然跟一起凶杀案沾上了呢?

  沙长青低垂着头,不时地抹着眼泪。最后,他抬起头说:王队,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隐瞒任何事的--

  9月27日晚上11点多,沙长青正要休息,殷思琴给他打来电话,语调惊慌又急促地催他赶快到她家去。历来从容优雅的殷思琴这么晚又这么慌张地找他,出于的,他感觉到殷思琴家里可能出大事了。

  沙长青家和何正求家住得很近,打车只要两三分钟。当他赶到殷思琴家的小别墅时,卧室里的让他一阵心悸。这倒不是因为他没有见过凶杀现场,而是那个躺在血泊中的人,那个他非常熟悉的平时总是亲切地叫他沙的别墅主人,此刻却面目可怖地在自家的卧室里。

  殷思琴抱着他的腿缓缓,泪流满面地哀求着他:沙大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正求虽不是我杀的,但你要帮我,一定要帮我。我会你的,沙大哥,让我怎么都行。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后,沙长青拉起殷思琴,果断地说:赶快处理现场。这时,他发现殷思琴虽然穿的是绛紫色的羊绒套裙,但还是能一眼看出衣服上有喷溅状的暗点。毫无疑问,那是何正求被杀时近距离喷射到她身上的。他说:你的衣服上有血迹,赶快换了。

  殷思琴一听,也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男人在场,三下两下就脱掉了身上的绛紫色套装,露着文胸裤衩跑到衣柜前找衣服。

  沙长青见殷思琴换下的外套被扔在一摊血迹上,便走过去用脚踩着在血迹上拖擦了几个来回,还把室内所有人的足迹都清除掉。最后吩咐殷思琴戴上手套把衣柜、床头柜和箱子全都打开,并将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然后,他才对殷思琴说:我先回家,等几分钟你再报案。

  后来,在勘察现场,当沙长青发现那件绛紫色外套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了”一个极端低级的错误:怎么能让这样一件至关重要的留在现场呢?但是当时,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这应该是凶手拿来擦地板上的血迹用的。

  随着案件侦查的逐步展开,他预感到自己的只是时间问题。终于,在10月5日的下午,他给殷思琴打电话,说了逃跑的想法。

  殷思琴也说他们再不跑可能很快就会落网了,还嘱咐他设法把当时现场的都带出来。沙长青毕竟是技术中队的队长,而国庆长假期间又不是全员在岗,因此,他很轻易地就把带了出来。

  晚上回到家里,沙长青面对妻子和7岁的儿子,内心是莫名的酸涩和懊恼。他不知道自己这一进,妻子和儿子以后将如何面对人生。但他现在已经无法回头,只能硬着头皮,抱着一种侥幸心里踏上一条不归了。

  把儿子哄睡了以后,他和妻子缠绵了又缠绵,直到妻子幸福满足地睡着了,他才蹑手蹑脚地带上门出去了。

  沙长青上了殷思琴的车,殷思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把车速加到最大,飞快地驶上通往省城的高速公。

  不久,沙长青终于抵挡不住睡意睡着了。等他被殷思琴叫醒的时候,车已停在古庆市一个名叫盛世的四级宾馆的地下停车场。

  殷思琴从包里拿出一张龙卡递给沙长青:沙大哥,这个卡里有100万,你带着用吧。随后,又从车座下拿出一个袋子,这里有一个假发套、一副墨镜,你会用得着的。

  殷思琴走后,沙长青戴上假发套和大墨镜,出了停车场,来到马上。看着熙熙攘攘的车流,他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还是先找个比较安全的地方住下来吧。

  他买了一张古庆市的旅游景点地图,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打车来到了城外三公里的御马山旅游风景区。在风景区的半山腰,他住进了一家名叫马啸龙吟的旅店。

  接下来,他连着两天在这御马山里转悠。山上山下地走了两天,他感觉很累。而且,看着许多跟他年龄相仿的男人携妻带子地出来游玩,他的心里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落寞和烦躁。

  一整天,沙长青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他甚至还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被警方发现了,是束手就擒还是持枪拒捕?抑或是饮弹自尽?

  他看了看,这些信息有提示未接来电的,还有妻子给他发来的短信。妻子已经知道了他的事,但仍然在短信里告诉他:只要你,罪不,我可以原谅你、等你。妻子还提醒他,再过几天就是儿子的生日了......

  看了妻子的短信,想到儿子的生日,再想到队里那些朝夕相处的兄弟,他不由得掩面痛哭。哭过之后,他毫不犹豫地拨打当地的110投案自首了。

  听了沙长青的供述,许颖说:沙大哥,你真糊涂啊!殷思琴究竟给了你多大好处,你竟然拿自己的前途和帮她?

  沙长青地说:是我没能抵挡住殷富国的,更没能抵挡住他的大女儿殷思媚在她酒店里一次次为我安排的小姐。我陷得太深了,不得不为他们家里的人做事。我了的称号,也了我妻子。

  许颖还歪着头琢磨沙长青说的一番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们现在基本上可以排除殷思琴是凶手了,但我突然有个推想,杀何正求的,会不会是一个特别何正求的人呢?为了接近何正求,他首先接近了殷思琴,进而不知用什么手段在感情上俘虏了殷思琴。我们下一步要做的,是不是就是锁定仇人和情人这个交叉点呢?

  接下来,许颖按照王海洋提供的那个名单开始逐一排查。半个月下来,她和刘纬几乎跑断了腿,总算查出了一些有价值的资料。最终,将疑点落在一个叫秦男的人身上。

  两年前,河阳市杏花县知名民营企业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因在月饼制作中使用上年冰冻库存的馅料被一名有的员工发现,这名员工恰巧与何正求相识。踌躇再三后,他将实情告诉给了这位打黑记者。何正求带着微型摄像机进行了乔装暗访,并取得了馅料的样本。在质量监督和食品卫生部门对样本作出了确凿的化验鉴定后,河阳市对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的不良行为进行了。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风香园隔年陈陷事件迅速成了网络和各大的热点新闻。一夜之间,风香园的食品在各大超市下了架,所有的订单被退回,有的订货商还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在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风香园食品有限公司一下子破产倒闭了。

  因为负债累累,秦家的车辆、别墅被法院查封,个人账户亦被冻结,公司董事长秦风的市政协委员、县政协常务职务也被通过有关程序终止。随后,落魄的秦风带着家人回到了生养他的小镇--大秦镇。

  此后,秦风就很少出头露面了。因为风香园的破产对他的打击太大,以前,秦家无论是谁回大秦镇,受到的礼遇都是高规格的,连镇里的党政一把手都对秦家有加。秦家落魄后,那些乡亲们就对他们不屑一顾了,这种前恭后倨的反差是呼风唤雨惯了的秦风无法的。

  秦风有两个儿子,长子秦歌师范大学毕业后在一所中学任教,两年后与一名小学老师范雯雯结了婚。和中国绝大多数的民营企业都是家族式的管理体制一样,秦风的公司做大后,他几乎是带着的口气要秦歌夫妇和在广州一家大公司供职的次子秦男辞职,协同他一起经营自己的秦氏企业。秦歌和秦男不敢违拗父亲,4个担任了风香园的办公室主任兼广告部主任,一个担任了风香园的副总经理。

  不过,大儿媳范雯雯却了秦风的要求,因为她公公的某些做法,仍然在大秦镇中心小学兢兢业业地做一名教师。

  后来,秦男娶了一个扬州曹典娜。曹典娜火辣,她的美就是一道风景,走在街上,总是让无数人驻足回眸。但她的养尊处优、傲慢,也常常让人嗤之以鼻。

  当秦家败落以后,为了养家糊口,大儿子秦歌重操1日业去同学办的私立学校当了教师,小儿子秦男又去了南方。秦男临走时特意嘱咐曹典娜,让她在家好好陪着父母,等他找到工作稳定下来后再接她过去。

  一天,镇上一个跟曹典娜平时比较熟的女人在县城里偶然碰见她上了一辆高级轿车。而且,她是被一个中年男子揽着腰上车的。

  早已得知消息的秦风知道,曹典娜已投入了一个有钱人的怀抱。顿时,与羞愤一起袭来,秦风一病不起,半年后,便撒手西去了。回家料理完父亲丧事的第二天,秦男就走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过。

  许颖和刘纬之所以把秦男列为重点嫌疑人,主要是因为秦歌今年36岁,个子不高,身材单薄。而秦男31岁,身高l米78,不仅身材匀称,而且英俊潇洒,是很招女人喜欢的那种魅力男人。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当他们看到秦男的照片后,发现他和何正求居然长得非常像,只是他的眼里多了几许深不可测。

  可以这样说,正是因为何正求的,才使秦家落得如此境地,所以,秦男有杀何正求的动机。假如何正求真是秦男所杀,而秦男又是殷思琴的情人,那么,他是怎样结识殷思琴,又是在何时结识的?他们是不是就在富国大酒店幽会呢?富国大酒店是殷思琴自家开的酒店,难道最的地方正是最安全的地方?

  许颖说:你们殷总经理的妹夫、河阳的记者何正求被在自己的家中,祁经理应该听说过这件事吧?

  祁经理说:认识啊,河阳大名鼎鼎的帅哥记者,又是我们富国集团董事长的姑爷,怎么会不认识呢?再说,前一段时间,殷总的妹妹殷思琴还时不时地带着何记者来我们酒店共度良宵呢。

  祁经理点了一下头:我只看到过一次,当时何记者还戴着副大墨镜呢。不过,九楼的服务员小米也看到过。

  殷思琴倒是常来。不过,她来这里多是一些商务接待上的事,时常也会找到我,我们自然就熟了。她跟我们殷总姐妹关系很好,殷总还特意把920套间的钥匙给了她,嘱咐我们这个房间不要安排任何客人。

  祁经理介绍说是小米。许颖说:小米,祁经理说你负责九楼的服务,我们有些事情想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你们殷总的妹妹殷思琴你认识吗?

  许颖说:是的,他被人害了。何记者是个非常正直的,我们想全方位地了解他生前的活动,多掌握一些线索,争取早日破案,抓住真凶。

  许颖看了刘纬一眼,刘纬也正看着她,小米的犹豫和沉默一定有原因。 .许颖突然问:小米,你是不是发现了何正求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小米点了点头,看着许颖说:跟殷思琴一块儿来的那个何正求是假的。虽然他们长得特别像,但肯定不是一个人。

  小米说:本来我也没怀疑过,但9月8日那天晚上,我在值班室看10点钟的“晚间直播”节目时,有一条何正求和同事暗访河西造纸厂将没有经过处理的废水在夜里偷偷排放到五塘河的新闻。这太让我吃惊了,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何正求刚刚进入920房间。一个何正求在五塘河的现场,另一个何正求却在宾馆的客房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何正求有分身术?我发了好一阵呆才明白,原来,经常来我们宾馆的这个何正求只是跟真正的何正求长得像而已。难怪这个假何正求每次来都戴着个大墨镜,原来他是想掩人耳目啊!

  小米说:没有。我们酒店的入住率从来没有饱和过,服务台也习惯了不安排任何客人住进920。而且920的钥匙都在殷思琴的手里,所以,这个房间我们也没去整理过。

  王海洋带人勘查了920房间。除了提取到几十根毛发和数十枚指纹掌纹外,他们还在纸篓里发现了几个安全套。这些安全套里都有已经阴干的排泄物--。

  随后的鉴定证明,在何正求被杀现场提取的毛发中,有4根与920房间提取的毛发中的12根同属一个人。毛发的血型与安全套中遗留的排泄物型一致,都是AB型。

  与此同时,刘纬根据秦男的档案资料,找到他曾经就读的某大学处,将他的所有资料都要了过来。在秦男入学后的体检表上,血型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AB型。

  为了做到如山,王海洋又安排人设法取得秦男母亲的头发样本,再将这些样本与现场的相关进行DNA检测。结果显示:秦男母亲的DNA与现场犯罪嫌疑人遗留的检材DNA的相同比率为99.99%,鉴定结论为检材对象系关系。

  紧接着,案件侦破报告从、市局层层到省后,专案组立即对涉嫌何正求的犯罪嫌疑人秦男和殷思琴发出了令。

  虽然还没有真凶,但大队的人都很高兴。吴副局长还特意表扬了许颖和刘纬,但许颖却怎么也欣慰不起来。

  毕竟,秦男和殷思琴还没有落入法网。现在已不难看出,秦男接触并俘虏了殷思琴,是他报复行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从案发后他就这点来看,他应该是一个疯狂却又不失果断的凶手。

  吴副局长说:是啊,除了涉及和个人隐私的重事案件的侦破,我们都要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此案一是为了罪犯,二是为了稳定。

  打了招呼就再找个理由取消了吧。方面,我让宣传部门负责解释一下。万市长的口吻有点儿不容。

  万市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唉!老吴啊,你想过没有,这个案子若对社会一公布,那对富国集团将会产生怎样的冲击力?它的负面效应又会有多大?富国集团作为我市最大的民营企业,每年给财政作出的贡献是许多国企都不能比的。可以说,富国已是河阳的一个品牌,一张著名的商标。它现在正处于一个良性的发展时期,如果殷思琴的事、止它了,从而诱发出一些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你说,让我这个做市长的,让你这个做副局长的怎么应对?发展是大局,而和社会的稳定更是大局啊!

  万市长的这番话,你不能说他是,也不能说他是在为富国集团。实际上,富国集团这几年太出尖了,出尖得让所有的同行除了羡慕之外,更多的是嫉妒。但商场无情,如果富国集团在这时突然爆出其董事长的女儿兼助理红杏出墙,情夫亲夫的丑闻,且不说民间在传统上对奸夫淫妇的和,以及喜爱何正求的观众会对富国集团采取怎样的甚至报复行为,单说是富国集团的竞争对手,恐怕也要借此机会对富国集团来个一剑封喉的诛杀。若是河阳真的出现了一场商场大厮杀,那又会是怎样的一个局面?到最后,受伤的仅仅是富国集团吗?

  吴副局长知道自己不不行了:万市长,我们一定按照您的办,取消发布会。我,从现在开始,我会让本案所有、的知情人不对外泄露任何情况。

  从万市长家出来后,吴副局长突然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件事情又如电光火石般地撕开了他头脑中的一个谜团。

  吴副局长说: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丁芳敏的右肾被切除后,你们的判断基本上是倾向于富国医院误诊,从而导致了一起重大的医疗事故,是吗?

  吴副局长神色凝重地说:要是富国医院对丁芳敏的右肾根本就不是误诊,而是明确地知道那是一个非常健康的肾呢?

  可吴副局长却说:丁芳敏的事我们暂且将它搁置起来,就算存疑吧。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追捕秦男和殷思琴,今天谈的事,你们暂时不要向任何人透露,明白吗?

  几天后,在河阳市的党代会上,万凌云当选为河阳市委;吴副局长不仅当选为长,还被选为市委。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市新闻部的梁主任直言不讳地问道:吴局长,其实我们早就知道,我台记者何正求被杀案已侦查快-个月了,可真凶以及包庇真凶的人至今仍。我想问吴局长,你们机关有信心、有能力抓住凶手吗?可以给一个时间表吗?

  吴局长当着梁主任及许代表的面,既不好承认案子的进度,又觉得否认不妥,只好这样回答:命案必破是我们刑侦工作的旨,任何危害社会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犯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审判和制裁。犯罪嫌疑人是机关责无旁贷的义务,我们有信心也有能力做好。何正求被杀一案,如果在三个月后的代表会上我不能给全市人民一个满意的交代,我将引咎辞去所有职务。他的话虽然有点儿模棱两可,但最后一句是掷地有声的。

  大队将工作重新部署之后,许颖和刘纬再次来到大秦镇,直接去中心小学找到了秦男的嫂子范雯雯。

  许颖说:范老师,我们很你的为人,今天来找你是想了解一些关于秦男的情况。我想,秦男最近出的事你或多或少已知道了一些,是吧?

  我想,是他的妻子曹典娜,我认为是曹典娜对他感情的才改变了他。男人可以失去财富、甚至生命,但男人,特别是有血性的男人,大概都不能妻子的吧?

  范雯雯接过许颖递给她的纸笔,很快地写下了有大半张纸的内容。写到最后一个字时,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把纸笔递回到许颖的手中。

  这人是我公公的一个干兄弟,叫童庚涛,住在四川省青川县的一个小山村,他们平时来往并不多。接下来,范雯雯尽她所知,将秦风与童庚涛结拜的事告诉给了许颖和刘纬。

  许颖和刘纬回到警队后,汇报了范雯雯所讲的情况,大家商议了半天,最后几乎一致断定:秦男极有可能躲在童庚涛家。

  王海洋说:现在虽然掌握了童庚涛这条线索,但并不知道童家的确切地址。下一步,应该请当地的户籍部门查询童庚涛的信息,然后,我们再以旅游团的名义接近童家,伺机打探秦男的消息。

  很快,青川县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说童庚涛是分水镇锦鸡岭村人。于是,王海洋带着许颖、刘纬等一人马迅速向青川进发。

  武主任介绍说,童家平时只有夫妻两人在家,他们住在半山腰里,说着,他还用笔画出了比较逼真的山形图。

  潜逃近三个月的秦男自认为绝不会这么快就找到这个山高林密的地方,以致他见到童庚涛后并没有透露实情,而当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睡梦中的他只能束手就擒了。

  原来,秦男接到父亲秦风病危的电话后,连夜便赶回了家。黎明时分,秦风从几天来的半昏半睡中过来。他跟家里人安排了自己的后事后,说:我想单独对秦男说几句话,你们出去吧。

  当屋里只剩下秦男时,秦风说:小男,爸知道自己现在是回光返照,一口气已撑不了多久了。爸不怕死,但爸死得窝囊啊!

  秦风摆摆手打断秦男的话:你什么也别说,听爸说。凡事都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家落到这步田地,皆因一个叫何正求的人而起。秦风从枕头下抽出一个牛皮纸的大信封递给秦男,:关于此人的资料,我已花钱请人调查得很翔实。爸想跟你说的是,自古道: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你父虽不是他亲手所杀,你妻也不是他横刀夺去,但这笔账必须记在他身上。听说他和他老婆非常恩爱,令人羡慕。他了你和小曹,自己却活得幸福滋润,小男,你能忍得下这口气吗?

  办完父亲后事的第二天,秦男就告别了母亲和秦歌夫妇。他对他们说是出去找工作,其实是来到了河阳。在一家宾馆住下后,倒出那个信封里的资料,令他吃惊的是,里面竟然有两份东西,分别用两个小信封装着。再打开一看,一个是关于何正求的资料,里面还有一张光盘;另一个却是父亲的结拜兄弟童庚涛几十年里写的13封信。他当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把童庚涛的信也装到了何正求的资料里,还以为父亲是被病魔糊涂了。

  何正求的资料里介绍的其实并不仅仅是何正求一个人。何正求全家以及岳父殷富国全家的个人资料都在里面,而且非常详细,详细到每个人的生日、性格、爱好甚至饮食习惯等都罗列得清清楚楚。当然,还有每个人的近期彩照。而那张光盘是何正求在对风香园进行时的相关摄像资料及他配合画面撰写的解说词。

  难道自己不恨何正求吗?如果不是因为他对风香园的,,秦家怎会破败?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会离弃自己而投入他人的怀抱?

  想到曾给自己带来无限快乐的那个风情万种的女人曹典娜,现在不知道正与怎样的一个男人变着花样颠鸾倒风,夜夜欢愉,秦男就觉得血气翻涌,他感到自己了一个男人最极致的羞辱。

  在对何正求和殷思琴两人的资料进行了仔细的研究分析后,秦男直奔深圳,借助大学同学的关系以及他自己所学的专业和相关工作经历,很快在一家知名的医疗器械制造企业找到了一份营销工作。

  几个月以后,一切准备妥当,秦男来到了河阳。当秦男隔着殷思琴的办公桌取下墨镜站在那里微笑地看着她时,殷思琴含着一种说不出的笑意问:正求,怎么想起来我办公室了?想我了?

  于是,殷思琴也惊讶了:这人除了声音跟何正求不一样,面貌、身材几乎与何正求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如果他们两人站在一起,说是双胞胎,绝对没人怀疑。

  秦男也微微一笑道:请殷助理允许我介绍一下。本人秦男,深圳天健医疗器械制造有限公司业务员,这是我的名片。

  秦男这句话让殷思琴听了很是受用,她说:这样吧,你把你们的产品目录和报价单给我两份,在质量和价格及售后服务同等的前提下,我可以向采购部优先使用你们的产品。

  临走时,秦男看着殷思琴,很认真地说:殷助理,我原来一直以为巩俐和章子怡是中国最美的女人,但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自己太肤浅太了。

  采购部给了秦男一份总价值260万元的器械订单。接到这么一大笔订单,秦男才真正领略到了殷思琴说话的分量。按照公司3%的提成,秦男获得了78000元的提成励。

  殷思琴笑道:秦先生,那我就把这位女士介绍给你了:殷思媚,富国大酒店总经理,本人的亲姐姐。希望秦先生以后多多光临哦。

  殷思媚笑着向秦男伸出手:非常欢迎秦先生!本来我还有别的事,可听思琴说秦先生跟何正求长得简直就像双胞胎,我是好奇才推掉其他应酬过来的。说完,她又认真地打量了秦男一番,连连说,真像,真像。

  殷思媚说:何正求是我妹夫啊!她又向殷思琴一撅嘴,就是她老公喽.河阳第一美男子,市的名记名主持。

  秦男夸张地说:是吗?哎呀,我竟然跟殷助理的爱人长得一模一样,真是......我怕我在河阳混不下去了。

  秦男说:何先生...定是河阳的名人,现在这个时代,名人都是有粉丝的。假作真时真亦假,万一本人时不时地被何先生的粉丝认错了,又是要签名又是要合影什么的,你们说,我不是尴尬得很吗?

  殷思媚说:秦先生还挺幽默的。那你以后在公共场合就藏着掖着点儿,别惹人家何大记者的粉丝就是了。

  在接下来的闲聊中,工商管理专业毕业且在广州这个前沿的大都市历练过的秦男,以他先进的企业管理,睿智而不失幽默的谈吐,博得了殷家姐妹的一致好感。

  殷思琴说:嗯,而且是个很优秀的人才。要不,你把他挖来做你的副总,让他帮你管理酒店,你当甩手掌柜?

  而秦男在与殷思琴的不断接触中,感觉到她过得非常幸福与满足。可她的幸福和满足就是何正求的幸福与满足,这是秦男不愿意看到的,更是他所的。何正求越幸福,秦男的心火就越炽烈,杀他的念头就越坚定。

  何正求与殷思琴的小家是自建的式别墅,虽然位于城郊结合部,但紧邻环城公,视野较开阔,不便下手。

  早上上班,何正求与殷思琴基本上是同车而行。到市门口时,何正求下车,殷思琴则继续开着车前住富国总部上班。

  中午,何正求和殷思琴从来不回家做饭,要么到何正求的母亲鲁林家吃,要么到殷富国家吃。若是有应酬或加班,他们就自行解决。

  晚上下班后,殷思琴也多是先去接了何正求后再去鲁林或者殷富国家接何苗一同回家。有时候他们也不接孩子,就自个儿回家享受温馨的二界。

  不过,若是想单纯地何正求也容易,那不过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的事。关键是,何正求后,自己如何而退?何正求毁了秦家的基业,气死父亲,逼走妻子,如果自己跟他一命抵-命,那岂不是亏大了!

  6月24日晚上,殷思琴和何正求刚进,何正求就紧盯着殷思琴,说:思琴,我问你件事,希望你不要撒谎。否则,我会看不起你的。

  何正求问得如此突然和直截了当,以致把毫无心理准备的殷思琴吓得花容失色。但她稳定了一下,故作惊讶地说:正求,你说什么?简直吓我一跳。我们医院割谁的肾了?我们割人家的肾做什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再说,即使要割,也是割有问题的肾,这有什么奇怪的?

  何正求看了她好...阵子,摇头叹道:思琴,你还真的让我看轻了。说完,他连澡也没洗便和衣了。

  几天后,何正求再次要求殷思琴说出事实时,殷思琴说:正求,我们毕竟是夫妻啊,你何苦这样逼我呢?那个丁芳敏是你什么人?她真的比我重要吗?

  何正求说:这不是关系远近亲疏的问题,这是、操守和的问题,这还是一个涉嫌犯罪的问题。你不要忘了我的身份,我是法制栏目的记者。我揭露了那么多的面,可我万万没想到,河阳有史以来最的面会跟我妻子有关。你知道吗?我的几乎崩溃了,我简直无颜面对我的同事,我更没脸站在镜头前面对河阳的观众了。

  我们该承担什么?坐牢?身败名裂?让我们受千夫所指,让你何正求受万民敬仰?这样你就高兴了?你的操守,你的就显出了?你就能面对每一个人了?

  殷富国说:正求,医院对丁芳敏是误诊了。我承认,这是一起非常严重的医疗事故,我愿意按照我们的承诺,对丁芳敏进行事故赔偿,是加倍赔偿。这样总可以了吧?

  何正求气急之下说出的这句话,可把殷富国气炸了肺。他指着何正求吼道:何正求,你不要整天迷迷糊糊的真以为你是匡扶的英雄,独步天下的侠客。我告诉你,你总是这样跟人过不去,总想着将人置于死地,最终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有本事,就把我的富国给毁了。但是,市委、市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

  晚上,当着殷思琴的面,殷富国何正求:这狗日的是想毁了富国啊!这混账东西是鬼迷心窍了!他要不是你丈夫,找人灭了他!

  当时,殷思媚也在。听了殷富国的话,她把嘴一撇:他要是铁了心毁我们,我看,他和思琴的夫妻也就到头了。哼,他何正求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长了张好看的脸吗?思琴,他要是再不依不饶的话,你干脆跟他离了算了。凭你这样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

  这些日子,殷思琴变得焦躁而压抑。以前,她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总喜欢在何正求面前诉说或撒娇一番。每当这个时候,何正求总是抱着她,爱抚着她,与她说着诗一样的情话。不知不觉间,两人便完成了一次。过后,她的所有不快不仅烟消云散,而且身心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松弛愉悦。

  不过,从6月24日何正求向她丁芳敏的事到现在,他们已一个多月没有过夫妻生活了。30岁的女人,没有生活的压力,少有孩子的打搅,本该有非常和谐而浪漫的,但因何正求的不理不睬,殷思琴感觉比独守三年空房还寂寞。

  她在殷思媚面前毫不掩饰地哭诉:姐,我也不瞒你,我才30岁,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可他和我打冷战,是轻贱我还是惩罚我?他把我的主动当作什么了?我是街头拉客的?他臼已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他让我还有吗?

  饭桌上,秦男地发现殷思媚和殷思琴两人都很少说话。尤其是殷思琴,眉宇间罩着隐隐的不快。吃完饭后,殷思琴便匆匆地告辞了。

  经过几天的观察,秦男发现何正求和殷思琴果真在闹着不小的别扭。仅从一点就可以看出,何正求与殷思琴无论是上班下班,都是各走各的。当然,殷思琴是开着车,而何正求要么打车要么坐公交车上下班。

  秦男突然想到殷思媚曾说何正求是个啥人都不怕得罪的,暗想:难道何正求因为某件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而跟殷思琴起了冲突吗?会是什么事什么人呢?

  再进一步地观察,结果,秦男发现何正求在工作之余甚至是上班时间有好几次在富国医院和一家面食店之间来回奔波。看上去,何正求跟面食店的那个(即丁芳敏)很熟,那经常忙里偷闲地和他说着什么。

  8月18日上午,何正求去郊区完成了一个采访任务后,返回的途中又去了丁芳敏的面食店。令秦男不解的是,那店子已经关门大吉了。只见何正求焦急地询问了隔壁左右的门面,有人摇头,有人比划着跟他说了些什么。

  然后,何正求气冲冲地直奔殷思琴的办公室。没过多久,何正求又一脸怒容地从殷思琴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殷思琴迟疑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半个月没见到殷思琴,秦男发现她似乎憔悴了不少。但略施粉黛的她依然魅力不减,美丽逼人,令人为动。

  和7月30日晚上一样,殷思琴依然很少说话,只是默默地吃菜。和以往不同的是,殷思琴这次喝酒不再是浅尝辄止,每次和秦男碰杯后总是一口见底。

  秦男小心地说:殷助理,上次吃饭我就发觉你被不开心的事儿困扰。殷总说你是跟何记者闹了点儿小别扭。你在河阳商界是纵横驰骋的女中翘楚,丁点儿家庭琐事我想早该烟消云散了。可看今晚的情形,你好像仍然没有释怀。如果你把我当作朋友,也许我能帮你点儿什么?

  秦男突然想起了那个面食店的,何正求找她干什么呢?难道何正求会跟一个卖面食的有夫之妇不清不白?

  虽然明知这件事不可能,秦男还是半开玩笑地说:是不是何大记者被他的哪位年轻漂亮的粉丝吸引了,这才惹得殷助理醋海扬波呀?可放眼河阳,无论是已婚的还是未婚的,有谁在气质、才情、美丽上敢跟殷助理一较高下呢?不过,大约半个月前,我曾看到何记者跟一个面食店的漂亮在说话,他们看上去好像很熟。殷助理该不会因为这个何记者吧?

  秦男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抱着殷思琴随殷思媚进了电梯,上了六楼。殷思媚吩咐服务员打开了一间客房。

  此时的殷思琴身着浅绿色的真丝套裙,秦男抱着她的时候,她的头向后仰着,洁白无瑕的脸,颀长的粉颈,雪白的胸脯和受了挤压更显撩人的乳沟尽收秦男的眼底。秦男的目光还触及到了殷思琴因为裙子上卷而露出的雪白的大腿和红色的蕾丝。自曹典娜离开之后就一直没沾女人的秦男,此刻的便如干柴烈火般地燃烧起来。他感到自己的己不可地挺立起来,并且抵在了殷思琴的身上。他一时显得有些慌乱,放下殷思琴后就赶紧离开了。

  包间里点着99支红蜡烛,每一支蜡烛映着一枝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桌上放着两瓶红酒,几份殷思琴喜欢的精致小菜。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令人躁动的浪漫气息。

  殷思琴推门进来时,屋里的气氛让她一惊,但不容她多想,秦男已笑吟吟地迎上来,将她拉到椅子上坐下。

  什么日子?殷思琴想了好一阵也没想起来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这些天来,她心力交瘁,焦躁压抑,哪里会注意每天是什么日子。

  秦男轻轻地叹息一声:今天是七夕,大众的说法是中国的情人节。本来,我不该在今天请你,今天的你应该属于何记者。但是,今年的今天对我来说太孤独,也太痛苦了,实在忍不住,还是请了你。在河阳,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自己也觉得奇怪,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强烈的倾诉欲。非常感谢你能接受我的邀请!

  秦男说:其实,我是个很传统的人。当然,传统并不是保守。中国的传统文化中关于不渝的爱情故事,尤其是爱情悲剧,常常令我热泪长流。像梁山伯与祝英台、唐玄与杨贵妃、七仙女与董永,他们的爱情无一不是感天动地。我从懂得爱情的那一天起,就在心里发誓:如果哪天我能遇上一个我心爱的人并与她结为夫妻,我一定用我的全部身心甚至生命去爱她。大学毕业那年,我真的遇上了她。婚后,每年的七夕我们都会避开家人,去吃烛光晚餐,度过属于我们自己的浪漫的夜晚。我会那首《上邪》古诗:“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然后,她《长恨歌》里的最后几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情绵绵无绝期。”她把恨字改作了“隋”字。她说,恨字不好,我们只有情,怎么会有恨呢?我也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爱有一天会出现变故。唉!问情为何物啊?

  殷思琴惊住了。和秦男接触好几个月了,每次提到他的家人,他都会用别的话掩饰过去。难道,这个平时幽默风趣的男人,内心深处也会藏着情变的痛苦?

  秦男摇了摇头:是她跟一个有钱人跑了。说出这句话,秦男端起杯子,也没跟殷思琴客气,自顾仰起脖子一口而尽。

  秦男的讲述,也勾起了殷思琴满腹的幽怨。自己对何正求何尝不是心地深爱呢?可是,为了另一个女人,他不是照样不顾几年的夫妻情分,要使自己身败名裂吗?虽然法律上我们还是夫妻,可是,何正求不是已经从身体到心灵彻底地把自己抛弃了吗?

  殷思琴给秦男倒满酒,给自己的杯子也添满,端起来,轻叹一声道:同是天涯人,秦先生,来,我们干了它。

  一瓶红酒见底时,殷思琴已有几分醉意了。她的两颊浮上了一层艳丽的酡红,两眼看人也有点儿迷离了。在这个浪漫而充满的房间,面对着这个跟自己丈夫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男人,她两个多月的焦躁压抑突然变为了一种强烈的。

  殷思琴的神情和眼里流露出的渴望早已被秦男捕捉到了。那种神情和渴望,他在曹典娜的脸上多次领略过。

  想到曹典娜,秦男心里先是一阵阵不快,随即又生出一种想报仇雪耻的快感:何正求啊何正求,你让我秦家破产,让我戴了绿帽子!今天,我秦男也要让你尝尝作为一个男人的耻辱!想到这里,他半拥半扶着殷思琴仰躺在沙发上,然后不失时机地压在了她身上......

  殷思琴和秦男有了关系后,秦男明显地感觉到她对自己不但不恼恨,反而还十分迷恋和依赖。秦男明白,殷思琴对他的迷恋和依赖并不是基于一种强烈的性需求,而是把他当成了何正求,因为从他身上,她能得到何正求所不能给予她的东西,而这些东西正是她需要的。但是,她绝没有想到,自己正成为秦男挟恨报复何正求的工具。

  9月2日,秦男在新华书店旁边的手机店里买了张不用登记身份的手机卡,然后告诉殷思琴,说以后就用这张卡跟她联系,这是他跟她联系的专用卡。

  殷思琴和秦男的情人关系,并没有瞒着殷思媚。殷思媚知道后也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秦男也是个优秀的男人,不比何正求逊色。后来,殷思媚还主动将920的套间留给他们作为男欢女爱的秘巢。 、对秦男来说,他当初只是想法接近殷思琴,让殷思琴对他产生好感,进而相机勾引她或者占有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比他想象的要顺利得多。

  就在前几天,他已揣摸出父亲把所有童庚涛写来的信一起装在何正求资料袋里的用意。其实,父亲的用意很简单,只是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当他犯案以后,可以凭借信封上的地址找到童庚涛,并让童庚涛协助他藏在那片深山老林中。

  9月23日早上,秦男尾随何正求去火车站,发现他上了开往济南的列车。秦男怕列车上人多眼杂,只好失望地返回来了。

  济南?殷思琴一愣,济南在山东,他竟然亲自去山东了,还骗我说是去西北,说是想看看沙漠和草原散散心。看来,他是真要......

  进了门,从客厅到卧室,整个设计让秦男暗自主人的品味:置身于客厅的人不会产生丝毫的视觉疲劳;而卧室里的氛围则会给人一种非常柔和安宁的。

  就在这间柔和安宁的卧室里,在这张原本属于她和何正求的宽大的席梦思上,殷思琴近乎疯狂地扯下了自己和秦男的衣服......

  秦男搂着殷思琴进了她的卧室。可令他们没想到的是,何正求正躺在床上看书。见到他们亲密的样子,何正求惊得一下子从床上翻身而下,冲到他们面前。他手指着秦男,眼睛却看着殷思琴,地大声她:你们这是干什么?

  何正求冷笑一声说:殷思琴,我没想到你居然如此不要脸。然后,他又用一种不知是奇怪还是似曾相识的目光看着秦男。

  就在这时,秦男突然从钥匙扣上抽出一把匕首,对着何正求就是一阵猛刺。当时,殷思琴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等到何正求倒在血泊中时,她才看见他不仅多处在冒血,而且脸上也被划了几刀,样子非常恐怖。

  秦男先是看了看自己满身的血迹,然后让殷思琴找了一套何正求的西服给他换上。他说:我不能再呆下去了,得赶紧走。你过半个小时再报案吧,就说你从外面刚回到家。你是个聪明人,具体怎么说你应该知道。亲爱的,别怕,谁都知道你们是恩爱夫妻,没人会怀疑你的。说完,他在殷思琴的额头上亲了亲,就匆匆地离开了。

  女人却径直来到殷思媚的面前,笑了笑,拉开挎着的小包,取出一支笔和一个手掌心大的活页记事本,刷刷地写下几个字递向殷思媚。

  殷思媚-看,立马眼睛直了,脸色也变了。她猛地站起来,离开桌子来到女人跟前,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女人的脸。最后,她仍然摇了摇头。

  女人走到门口向外张望了一下,将门关好,又返身来到殷思媚跟前,放下小包,脱下外面的羽绒服,然后翻卷起羊毛衫,扒开文胸,指着右乳下一块月牙形胎记,对殷思媚说:这个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吧?、

  殷思琴自负地笑了笑:这个不是问题。爸爸可以说我是名牌大学的硕士,在大企业干过行政管理,是爸爸的一个朋友推荐来的。反正,怎么说也不会有人敢对证的。

  第二天,在富国集团中层以上干部会上,风姿绰约的殷思琴微笑着站起来:感谢殷董事长的接纳和抬爱,让我担任这么重要的职位。我没有别的选择,只能以勤奋努力的工作回报富国集团。今后,我愿意与各位同仁为富国的发展壮大恪守以下八个字:忠诚、敬业、团结、奉献。只要大家好好干,富国对大家一定会有你们期待中的回报的。谢谢大家。殷思琴几句言简意赅的话赢得了众人热烈的掌声。

  殷富国重新任命新助理的消息,许颖和刘纬很快就知道了。因为现在,凡是与富国集团有关的活动,他们都在密切关注着。

  早上8点,许颖坐刘纬的便车去上班。在一个十字口等红灯时,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许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不由脱口惊呼:殷思琴!

  令许颖没想到的是,奥迪一驶向了富国集团总部大楼前的停车场。过了一会儿,又看到那女人步态优雅地走进了大楼。

  许颖故意说:刚才人家开着车子进去你都没让登记,凭什么我就要登记?怎么,就因为她开着“奥迪”吗?

  那门卫看着许颖笑了笑,那笑很有点儿揶揄的味道。他说:你知道刚才进去的是谁吗?她是新来的董事长助理,叫朱虹虹。

  朱虹虹是什么来历,怎么刚到富国就被委以如此重任?这么年轻的一个女人,能得到殷富国的赏识,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难道;董事长助理只是一个?殷富国和朱虹虹也在上演一个俗艳的故事:向一个花甲男人投怀送抱?

  晚饭后,许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突然,一则广告好像闪电撕裂夜空一样,让她心里影影绰绰的那团谜一样的东西豁然明晰起来。

  第二天一上班,许颖便将自己的猜想告诉给了刘纬与王海洋,他们也觉得许颖的想法有道理。经过分析,他们认为殷思琴自从和沙长青在古庆分手后就一直,说不定她在古庆会留下什么线索。于是,他们决定当天就赶往古庆。

  到吉庆时已经是后半夜了,等他们赶到了古庆市支队时,天已经亮了。接待他们的是一名姓程的支队长。

  简单的寒暄之后,王海洋直奔主题:程队,我们来到贵地,是想请你们帮我们查一查贵市从事整容整形的机构以及业务开展情况,尤其想了解哪家在这方面是做得最好的。

  王海洋说:我们河阳发生的“9.27”案你是知道的。的两名犯罪嫌疑人中的秦男已经被抓获。而殷思琴则逃到了吉庆,我们怀疑殷思琴一直没离开古庆,而且她还在古庆做了整容手术。依照殷思琴的性格和财力,她肯定会找一流的医生和机构为她整容,并且还能为她保密。因此,我们需要详细掌握这方面的情况。

  程队长说:我们这里有在全国最知名的“风华美之美”医学美容整形中心,中心主任宁博翰是国内首屈一指的整容大师。

  风华美之美医学美容整形中心位于古庆市繁华的商业大道桐花大道上,是一幢坐北朝南的非常漂亮的九层建筑。

  董宜霞30多岁,看上去比较拘谨。在利害关系面前,几乎没费多少唇舌,董宜霞便交代这样一件事:10月15日晚上,我刚下班回到家,宁主任打来电话,让我9点钟到中心,说要做一个整容手术。我提前10分钟赶到美容科时“,发现手术室灯亮着。我进去一看,见手术台上躺着一个女的,宁主任正在准备手术器械。

  见我来了,宁主任便我按面部整容的程序和要求作些准备。我问宁主任:“还有其他人吗?”宁主任说:“不用叫其他人了,就我们俩。”我一愣,面部整容可不是小手术,两个人怎么做?宁主任这样对待一台手术可是从来没有的事,要是手术中出现意外怎么办?

  见我,宁主任说:“你做好你的事就行了,其他的有我负责。”我不好再说什么。当我给那女的面部消毒时,一个更大的疑问盘绕在我心头:这女的漂亮得不得了,她还整什么容呢?再整还能漂亮到哪里去?是不是钱多了没处花,以为整容好玩赶时髦来了?

  宁主任送走那女的,回来把一扎票子递给我说:“小董,这是两万块钱,是你夜里的酬劳。你要答应我,这件事到死也要烂在肚子里,对任何人都不要说。”虽然这件事我觉得有点蹊跷,但我也不敢多问,也不敢到处瞎说。

  董宜霞说:那肯定是需要的。不过我想,这些事应该是宁主任一个人做的。其实,宁主任非常博学,他不仅在五官外科上是权威,对脑外科以外的其他外科手术几乎样样都拿得起。中心的每个人没有不他的。

  2008年的房价从年头涨到了年尾。进入2009年,从各地集中反馈的房地产销售信息看,房价攀升的势头依然不减。此时正是寒冬,但对房地产商来说,却是令人欢喜的暖冬。

  殷富国开口了:万,我知道您的时间很宝贵,我就长话短说了。河西区龙湾有一片120亩的土地,属于半耕半荒地,我想把它征下来建一个高档别墅区。我去了几趟河西区国土局,谈了我的意向,但国土局的领导表示不大好办。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好求万您来了。

  万笑了笑,说:老殷啊,既然国土局的领导说了不好办,那就一定有不好办的理由。国土局是省里管的垂直部门,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殷富国一听万的话,感觉不大对头,心想:万凌云这是不想帮忙啊!但他脸上依然挂着笑,道:万,国土局虽说是垂直部门,但它毕竟还是在河阳的地上嘛。您这一把手说句话,谁又能不听呢?

  万摇了摇头:老殷啊,你说这话是把我当作独断专行的人了。一把手也有组织原则,也要按规矩办事嘛,你说是不是?富国集团从富国医院起家到现在这样的规模,这些年的发展可以说是跨越式的。河阳的蛋糕就那么大,你们富国不能全端了去,也让别人切一点嘛。我们正在构建和谐社会.我不希望富国成为大家的公敌。我想,你能明白我的苦心......

  回到单位后,殷思琴听了殷富国在万跟前受到的礼遇,不由愤然道:现在看见我们家出了点儿事,就这样踩我们了!当我们大把大把送他票子的时候,他怎么就忘记了原则和规矩了?要不是他,我们家能落得现在这样吗?我能遭受那么多的吗?他这是什么?

  在殷思媚的办公室里,正在和姐姐谈论着人情冷暖的殷思琴,突然见到王海洋他们进来,心猛地往下一沉。但她脸上仍然露出平静的笑容,站起身招呼道:几位请坐。你们是找殷总吗?殷总,你有客人,我就先告辞了。说着,她欲往外走。

  此时的殷思琴,如五雷轰顶。刹那间,她的脸变得煞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她在心里哀叹:完了,彻底完了!我何苦要回来啊!

  得知殷思琴被带走了,殷富国惊惧得差点儿晕厥过去,他预感到,一把利剑此刻已悬在了富国集团的天顶。

  可是,刚刚为龙湾地块的事,万凌云已经让自己很没面子了,如果他从得知了殷思琴的整容,他会怎么看自己?他还能帮自己说话吗?

  虽然已是夜半过后,但被在红山所l号监房里的殷思琴,仍然睁大着两眼,呆呆地看着幽暗的天花板。

  想到秦男,她的心像是猛然被针刺了一下,地收缩着。这种的感觉,在殷思媚告诉她秦男的真实来历和接近她的真实意图时就出现过了。

  何正求该不该杀?如果不杀他,他把丁芳敏的事公之于众,富处于何种境地?而从目前的种种迹象看,何正求很可能还没有对任何人吐露丁芳敏的事。虽然他去了山东,但他好像也没有找到丁芳敏。

  只要丁芳敏的事自己咬牙不承认,那么,大不了就受几年之苦。只要保住了富国,将来自己还可以照样风光。

  我......我是身不由己。秦男跟何正求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从形象上我对他就有好感。加上他有文化,有见识,我们很谈得来,渐渐地,我就陷进去了。殷思琴颇为无奈地说。

  何正求9月23日早上背着旅行包出门的时候,我随口问了他一句去哪儿,他说是去西北的同学那里玩玩,还说至少呆一个星期。我没想到他会提前回来。

  许颖轻蔑地笑了笑:殷思琴,不要真的以为自己很聪明。你要明白,我们能抓住秦男,抓住你,靠的绝不是侥幸。

  殷思琴知道再僵持下去只会对自己不利,她突然歇斯底里地说:好,许颖,既然你如此逼我,我就告诉你。我就怕我有胆子说出来,你们没胆子查下去!

  万对殷富国依然很客气:老殷啊,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上我的门了。怎么样,龙湾地块的事想通了吗?

  万笑了笑:一时想不通没关系,慢慢来。不过有一点我希望你老殷能明白,我是真的为富国着想,真的希望富国能低调一点儿。唉,老殷啊,你们家殷思琴闯了那么大的祸:已经把富国推到风口浪尖上了。我为你,为你的富国集团忧心啊!

  殷富国连连点头:万,您的苦心我明白。唉!万,眼下还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可能......可能非您出面不可了。

  唉,这事本来做得很机密的,可不知怎么嗅出味来了,现在对思琴死缠烂打,非要把根根底底搞清楚不可。万,这事要是思琴扛不住了,那可就要塌天了呀!

  殷富国便把事情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又道:万,何正求是怎么被杀的,思琴已经交代了。丁芳敏的事您就让别问了,节外生枝对谁都不好啊。

  不是不是,万,我说的是实话而已。万,富国有今天的辉煌,离不开您的支持和关爱,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毁了吧?您一定要救救富国啊!

  万坐回到椅子上,点燃一根烟吸起来。一根烟吸完,他抓起了电话:老吴啊,请到我的办公室来一下。

  殷富国心想,老吴应该是市委的吴了,也就是的吴局长。看来,万还是要保我富国的。上次的新闻发布会,他不就是给吴下命令取消了吗?其实,保富国也是保他自己啊!

  殷富国热情地站起来跟吴局长握手。吴局长也握了握殷富国的手,淡淡一笑道:殷董事长也在啊。然后,望向万,您找我有事?

  接着,他当着殷富国的面,把富国医院将丁芳敏的肾偷割移到自己母亲身上的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最后,他地对吴局长说:老吴,你说富国医院的行为是不是犯罪?

  万的话,把殷富国和吴局长都说愣了。殷富国在心里埋怨道:万凌云啊万凌云,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吴说呢?你这不是将自己也供出来了吗?

  吴局长之所以,是因为他从没想到万会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的方式摊开此事。那个他曾联想过的不可思议的事今天终于揭开谜底了,他不知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万说:好!你现在就可以传殷董事长到你们进行讯问。吴局长,这个案子你们一定要彻查到底,不管涉及到什么人,你们一定要依事,不许徇私枉法。

  2008年3月9日,正在省城参加一个大型房地产论坛的殷富国接到了殷思琴的电话,说万市长的母亲在做饭时突然昏倒,经富国医院专家的详细检查后,确诊为肾衰竭中晚期。现在,万母已住进了ICU病房。

  在肾内科办公室,殷富国听取了专家们对万母病情的会诊情况后,身为医生的殷富国明白,万母的病如果采用保守的透析疗法,生命至多能维持六个月。要想根治,唯一的办法是换肾。

  万市长告诉殷富国,自己4岁丧父,是母亲含辛茹苦地把他养大,并把他培养成村里的第一个大学生。现在,她得了这样的病,自己一定要想方设法她的生命。只要能母亲,哪怕是捐出自己的一个肾,哪怕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殷富国安慰道:万市长,您的这份孝心,也会被的。老人家的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依我们医院目前的条件和水平,无论是透析还是移植,都应该没有问题。您忙您的工作,老人家就交给我们医院全天候护理吧。

  万市长摆了摆手:如果因为捐肾而影响身体,影响工作,我可以辞官不做。这只有永远的母亲,没有永远的。请你尽快安排,可以吗?

  殷富国话没说完,万市长就摆了摆手:我明白你的意思,等待合适的肾源根本就是希望渺茫的。既然这样,我就不多说什么了,我只求你们医院在老人家最后的日子里,能尽量让她少受点儿痛苦,走得安详些。

  看到万市长如此有孝心,殷富国内心深处的某根神经被触动了。一天,他跟殷思琴商量说:富国能有今天,是因为有万市长年轻有为,今后前途不可限量。在中国的生意场上,做生意不仅比实力,更比关系的强弱远近。爸问你一个问题,中国最高的山是哪座?

  殷富意地一笑:万市长对他母亲的感情和孝心确实令人动容,要是富国医院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肾救了他母亲,那么,富国今后在生意场上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这个社会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富国这几年虽然发展得很顺,也挣了几个钱,但同时也成了众人的靶子,富国要想成为商场上的霸主,要想成为竞争对手永远撼不动的一座山,就必须要抓住眼下的良好机遇,顺势而为,做得更大更强,成为引领河阳经济的风向标。你老爸有个野心,就是用五年左右的时间,把富国打造成全省乃至全国的一个特大型集团,最终成为上市公司。那时,我就可以放心地把富国交给你打理了。不过,我们要想达到那样的目标,必须要有万市长这个靠山。

  殷富国的一席话说得殷思琴热血沸腾,她仿佛已看到五年后的自己在中国甚至世界的经济强人中地指点江山。

  后来,殷富国和殷思琴制订了这样一个计划:以重金买通大内科和妇产科的主治医生,在接诊病人的过程中,以城市贫困群体和农民等低文化者为主要对象,初步筛查出O型血患者后,再进一步对患者进行不动声色的肾器官健康状况检查和配型比对。一旦发现符合要求的对象,便如此这般......

  丁芳敏是第十一个跟万母做肾移植配型的病人。她的肾脏非常健康,她的血型是O型,与万母的人类白细胞抗原组织的六个位点全部吻合,

  多项的化验和身体功能的检查,让丁芳敏很是紧张。终于,一个面容的医生神情严肃地告诉丁芳敏:你不仅有子宫肌瘤,而且右肾有了病变,只有不到20%的功能了。最好的办法是尽快进行切除,再迟的话将会影响左肾。

  虽然表姐说自己的其他器官很健康,但一个没有受过多少教育的农村妇女,怎么能不相信表姐的同学介绍的医院呢?也许,当时表姐一时疏忽,没有把自己的病情查出来。

  这名专家得到的是一笔高达40万元的手术劳务费,其他参与此手术和知道内情的医护人员也得到了一个相当于他们各自一年工资的红包。

  而何正求当时找的熟人是富国医院的执行院长涂文普。他跟涂院长说了丁芳敏准备做子宫肌瘤手术的事,涂文普笑道:没问题,对我们来说这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手术。你何记者是个大忙人,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把病人交给我,你尽管放心。

  后来,何正求因忙于的事,还真的把丁芳敏做手术的事给忘了。直到一个月后唐舒打来那个表示怀疑的电话,他才意识到自己有负同学的托付。

  当何正求再次来到涂文普的办公室问起丁芳敏的右肾情况时,涂文普信誓旦旦地表示:丁芳敏的右肾真的发生了病变。考虑到她是你的亲戚,又是从沂蒙山来的,医院就全额减免了她的肾切除费用。

  8月17日下午,殷富国告诉殷思琴,说他安排了几个人这几天何正求,发现何正求频繁地往来于富国医院和丁芳敏的面食店之间。看来,何正求在收集某些。

  殷思琴思索片刻,说:爸,看来何正求知道的情况并不全面。不过这个丁芳敏是不能再让她在河阳呆下去了。”

  8月18日早上4点,每天都要早起的丁芳敏已经和丈夫在屋里忙活了。这时,殷富国派去的三个男子进来了。

  为首的一个男子从包里拿出两沓厚厚的钞票,放到丁芳敏面前的面案上,恶狠狠地说:这是20万块钱,你们什么都不要问,只要离开河阳就行了,走得越远越好。

  为首的那男子说:我刚才说了,你们什么都别问,离开这里就行了。当然,你们还必须做到几年之内不要回家,更不要跟亲友联系。如果你们想全家平平安安不出事的话,就照我说的去做。好了,你们现在就走,什么东西都不要带,有钱啥不能买到?

  丁芳敏夫妇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敢多问。后来,她怕唐舒到河阳来找她,就壮着胆子对为首的男子说:我打个电话给表姐,就说我要离开河阳了总可以吧?

  在那三个男子的下,丁芳敏用店子里的电话跟唐舒简单地说了几句后,就被那三个男子催促着上了一辆面包车。

  为首的那个对丁芳敏说:你们用这笔钱买套房子,再凭你们的面食手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是没问题的。现在这不太平,你们可要把自己照顾好啊。这话看似关心,可话里的味道丁芳敏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殷思琴不屑地一笑:何正求,你不觉得你很累吗?我都觉得你现在不务正业了,你干脆辞职开家私人侦探所好了。

  殷思琴摇了摇头:何正求,你一个记者说话要有根据。,朗朗,我们把谁了?你当我们是啊?

  哎哟,河阳要是出了,你何大记者又得出风头了。富国集团要是被当作打掉了,何记者可是第一功臣啊!我还忘了,你的名字叫正求,就是、、求真、求实的意思,是吧?

  殷思琴的讥诮和满不在乎,深深地刺痛了何正求,他道:殷思琴,你知道你是一副什么吗?你已经到近乎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一张美丽的脸皮,的竟会是一颗无比的心。我真的感到悲哀啊!我这辈子最的人竟然是我的妻子,我的岳父大人!说完,何正求摔门而出。

  何正求走后,殷思琴想起刚才何正求看她的眼神,心里一阵阵堵得慌。她知道,他对她只有恨了,而她对他也再无爱意可言。

  于是,当她知道何正求请假去山东肯定是去找丁芳敏时,她怒火中烧。为了报复何正求,她把秦男带到了自己的别墅,并和他在卧室里疯狂地。

  两天后,吴局长、王海洋以及法院、检察院的领导在市的会议室听取了许颖和刘纬对丁芳敏右肾被富国医院偷割一案的侦结汇报。

  吴局长说:这个案子的发生实在是出乎正的想象,完全可以当作一起利令智昏、的典型案例。医院的大处方、重复检查、没病可以化验出有病,已经为整个社会所诟病,现在居然发展到偷割患者的脏器了。医生是干什么的?救死扶伤呀!可我们的有些医生都干了些什么?什么、职业,在他们心里已经根本抵不上一把钞票的分量了。

  吴局长看了看法院和检察院的两位领导,又说道:对这起案件的策划者和所有涉案医生,我希望三家要密切配合,检察院、法院提前介入,快侦快结,从处,绝不手软!

  三人落座后,万扫了会议室里的人一眼,笑道:呵,的一把手都在啊,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跟富国医院的案子有关吧?

  万说:丁芳敏的右肾被割,殷富国那天在我的办公室里说了个大概。今天,你们办案的同志再把详细情况跟我们说说吧。

  听完许颖的报告,万将头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坐直身体叹道:怪我啊!我当初要是把老人家送到省城医院去,后面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了,何正求也就可能躲过杀身之祸了。

  这......就这事,没别的了。吴局长觉得殷富国交代的另一些事情,是不适合在这个场合透露的。

  陆说:殷富国将市三院更名为富国医院后,随即将富国医院的短、中、期发展规划各送了一份到当时的常务副市长万凌云和分管文教卫生的向副市长手里。两位副市长仔细地看了殷富国的规划后,非常赞赏殷富国的智慧和大胆务实的发展思。作为一个中部地区的地级市,民营企业的发展和规模跟苏南和沿海地区相比,简直差了好几个层级。尤其是私立医院,河阳除了有一些牙科、眼科、皮肤科等门面很小的专科医院,还没有一家上规模的综合性的二级以上医院。

  当时,我是市长助理兼监察局局长,协助市长抓民营企业和招商引资工作。万副市长将殷富国的规划给我看了,我也认为殷富国对医院的发展有信心、有气魄,其规划切实可行。随后,万副市长又将殷富国的一份仪器购置清单和拟建一幢综合门诊楼的预算书给我看了,这两项合计需要两千万人民币,在殷富国没有任何的情况下,万副市长多次亲自跑工商银行和城市信用社,为富国医院各争取了一千万元贷款。此后,为了更进一步鼓励民营企业发展,在政策和法律允许的前提下,万副市长又尽其所能,给了富国医院不少的扶持和帮助。可以这样说,富国医院能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们的万是付出了心血的。在万担任常务副市长的9年间,殷富国为了感谢他的帮助,共计37次送给万人民币626万元,名贵手表、瓷器、名人字画13件。殷富国从第一次到最后一次送给万的钱物,当时身为万秘书的林科长和身为监察局局长的我,都替万作了记录。殷富国送给万的钱物,万全部到了国库。,,

  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摞新旧不一的纸条,说:这个笔记本上有每笔钱物的记录,这些纸条是国库的回执。吴局长,你们可以对笔记本和回执进行鉴别。

  吴局长将纸条夹进笔记本,说:不用鉴别了,我相信它们都是真的。这些东西非常宝贵,完全可以作为对我们干部进行党风廉政教育的实物典型。接着,他又诚恳地对万说,不瞒您说,我也曾对您有所怀疑。

  吴局长说:那次为了新闻发布会的事我去您家时,在楼下碰见您母亲正要出去散步。当时我也没注意,可是在回的上,我突然想起您的母亲患有肾衰竭,但她老人家看上去脸色红润很好,根本就不像是有肾衰竭的人。后来,我就想,富国医院说丁芳敏的右肾有病变,是不是根本就是骗她的?医院是不是偷割了丁芳敏的右肾,然后移植到您母亲身上了?说真的,我当时被这个想法吓坏了。因为,根据许颖和刘纬从何正求的同学唐舒那里了解到的情况,何正求也对丁芳敏的右肾病变之说有怀疑。如果丁芳敏的右肾是被偷割的,放眼河阳,也只有您能让殷富国冒这个风险了。其实,这件事您从头到尾根本就不知情,殷富国这样做居然藏有那么深的心机,真是没想到啊。

  万语重心长地说:富国集团作为全市民营企业的楷模,它的掌舵人殷富国应该说是付出了智慧和辛劳的。当时,殷富国以多种名义送我钱财,我都他不要犯法,可他仍是我行我素。为了支持民营企业的发展,我便没有举报他,而是将他的行贿事件...。记录在案。没想到,殷富国不足蛇吞象,竟然干出这等的事情,实在令人。其实,我也负有很大的责任啊!

  晚上,万回到家。他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含着眼泪说:妈,您儿子遇到了一件两难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

  万说出了丁芳敏的事。万母听罢,毫不迟疑地说:儿呀,你赶紧把那个丁芳敏给我找回来,妈宁可不要这条老命,也得把她的肾还给她。我不能让自己的儿子背着又有口难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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